衣服上的巨型吊牌 澎湃新闻/图

□于晴

网购不满意，退货退款很常见。但最近有一件事让人瞠目结舌：买家刘某利用电商平台漏洞，半年内用6个账号“仅退款”225个包裹。近日，卖家再发声：半年前及更早，又发现这一顾客的331个快递退单记录。

这些年，网购薅羊毛的“羊毛党”让商家头疼不已，更暴露出退货机制失衡等深层问题。

薅羊毛招数层出不穷

平台推出“仅退款”，是为了给消费者一份权益保障的“护身符”，结果却被部分买家当成恶意薅羊毛的工具。对于此次事件，不少人充满疑问：半年内“仅退款”225个包裹，还是同一人操作，怎么做到的？

遭受损失的商家解释，该买家每次在店铺购买多样商品，价格从十几元到几百上千元不等。在快递还未签收时，她将高价商品申请“仅退款”并“拦截快递”，同时将低价商品与高价商品的快递面单交换，把低价商品当成高价商品退回，再把所得物品转售，以此牟利。

你永远想象不到，有些人为了钻空子，能想出多么“聪明绝顶”的招数。这并非个例，为了薅羊毛，“羊毛党”的招数层出不穷：

有的穿了几天再退，衣服上沾满污渍和汗味；有的购买貂皮大衣，洗坏之后申请退货；还有商家晒出收到的退货衣服，上面有粉底渍、口红印，甚至被调包成廉价替代品。更有人用AI伪造图片，骗卖家“仅退款”——把新衣服P出破洞，谎称“收到就是坏的”……

这些招数看着实在荒唐，可为什么越来越多？究其原因，确实有人靠薅羊毛谋生，甚至衍生出了“包教包会”的灰色产业，把薅羊毛干成了生意。

人终究要把聪明用在正道上。“羊毛党”钻平台空子，将“仅退款”变为敛财工具，看似占尽便宜，实则吃了大亏。全国各地已有不少案例证明：以不正当手段获利，不仅需要赔偿商家损失、承担违约责任，还可能涉嫌诈骗，面临法律惩处。

应校准退货规则的天平

退款退货机制本应既保护买家，也保护卖家，但“仅退款”被滥用，薅羊毛现象频发，本质上暴露出平台规则的不完善。

《网络购买商品七日无理由退货暂行办法》明确规定，退货商品应当保持“完好”，服装类商品不完好的标准就包括“商标标识被摘、标识被剪，商品受污、受损”。但在现实中，“受污、受损”总是难以界定，且电商竞争激烈，卖家“宁可吃亏，不吃差评”。“羊毛党”正是看准了空子，才把“退货自由”当幌子。

矛盾之下，信任成了最短缺的商品。一个吊诡的现象随之出现——巨型吊牌横空出世，有的甚至有A4纸大小，几乎抵得上半件衣服，十分夸张。巨型吊牌看似荒唐，根源是商家扛不住“羊毛党”的无奈之举，折射出平台在构建信任机制上的乏力。

“七日无理由退货”“仅退款”等功能，本意是保障消费者权益，却在实际执行中走形、被滥用。平台规则往往倾向于保护消费者，商家难以通过正常方式进行反制，只能被迫祭出巨型吊牌这一“物理外挂”，通过增加试穿的不便，劝退那些意图“免费租赁”的投机者。

当规则盲区遇上信任赤字，巨型吊牌不过是表象。不让“仅退款”助长薅羊毛风气，需要更细致且可操作的管理规范，消除规则的灰色地带，既给消费者提供便利，也给商家吃下定心丸。

“仅退款”事件背后暗藏的行业症结，该反思的不仅仅是买家和卖家，平台也绝不能“美美隐身”。“以消费者为本”是朴素的市场法则，也是商业模式升级的原动力，但在买卖过程中，不能名声平台赚，损失商家担。

就像用巨型吊牌应对薅羊毛这类方法，终究治标不治本，退货难题依然悬在平台、商家、消费者三方头顶。电商平台一头连着消费者，一头连着卖家，不仅要服务好消费者，也要维护好商家的合法权益，让商家既不赚“不义之财”，也不受“不白之冤”。

比如，建立消费信用评级体系，对存在多次恶意退货记录的账号，提高运费等收费标准；畅通商家维权渠道，配套提供举证协助、纠纷调解等专业服务；优化商品进入二手交易市场的流程，减少消费者“只穿一次”的成本，让交易更加透明……堵上规则漏洞，做好居中平衡，健康的电商生态就是要建立起“商家敢卖、买家敢买”的机制，实现“好人一路畅通、坏人寸步难行”的效果。

其实，无论是“七日无理由退货”、赠送运费险，还是各种便利的退货规则，初衷都是减少交易过程中的不确定性，提升消费者对平台的信任度。只是发展到今天，买与卖的体验早已是双向的。唯有校准规则天平，平等维护买卖双方的利益，才能推动整个行业健康发展。